刚入夜，蝉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它们蜗居在整栋楼周围的隐秘之处，我坐在厅的中央，这会儿，我认真聆听它们的歌唱，
还是立体环绕声，它们是秘密的艺术家。
你的父亲L去成都演出加办点私事，他一走，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你也提前入睡了。我们和父亲告别的时候，他抱着你，
你却挥手对我说：妈妈，再见。第一个清晨醒来，你亲过我又要找爸爸亲，我说爸爸不在家，你不相信，光着脚丫下床去
每个房间找爸爸，又以为爸爸在跟你捉迷藏。因为每个清晨你一起床爸爸就为你倒水又为我们做早餐，现在妈妈倒水给你
你又把水扔给我说：爸爸给吉桑水水。在你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和你是最紧密的人。
爸爸临行前一天，我们约好一起在外吃晚饭，他忘记了，我骂了他但他感到比我还委屈，类似这样的事件比比皆是。后来
我悄悄替你父亲做了个心里测试，结果证明他的心性是个16岁的青春少年，这个结果很准确。还记得小蛮同学第一次见我
们，那时我怀你即将临盆，那次之后小蛮在她博客里写：今天遇见坦丁，她目前有两个小孩，一个42岁，一个还在腹中。
小蛮同学的眼力还真不是盖的。
你的父亲是个可爱的青春少年，好在他不是6岁，事实上脾性之外，我们有很多是依赖他的，比如他能把家务做得很好，一
日三次照料我们的饮食，不但做，还做得相当出色，以致我常常宴请朋友，为了让他们夸赞你父亲的手艺。另外我也的确
欣赏他的音乐作品，最近一次他刚完成一个电子音乐MV又迫不及待邀我进工作室听，画面的云和音乐处理得很诗意，我心里
说：真的很棒，但他问我怎么样的时候我故意淡淡说：恩，不错。因为他是一个16岁的少年。
图片是那美的开学典礼，我也在这里执教，以后妈妈和你有更多的时间共处了。
感谢吴晓蕾同学的照片，我一直很欣赏她的摄影。
雨季迟来，那些被迟到的时间好像是雨在自身储备能量，所以，8月末的时候，我们一起经历雷鸣、闪电、滂沱大雨。在靠
洱海的村庄，经历大雨时也听见雨水汹涌入海的声音，如此欢快，我又直觉地想雨水从天空坠落的仪式又像水在经历死亡
和再生的轮回，那些水的生命完成了在空中的使命，大地又接纳了它们的灵魂，这些灵魂又即将唤醒大地中的生物，它们的
下一次生命与大地上的万物结合在一起，又使之生生不息，它们对死亡的体验是自在的，好似我听见它们汇入江河的声音。
在另一个层面，雨水也正预示着季节的更替，我们的秋天正在悄然迩来。
你在这个季节转换的时候又生病了，昨天我忙完工作和你9岁的巴蒂叶姐姐回家，她问：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快？我说：因为
吉桑弟弟感冒了，我想快点回家照顾他。她又说：不要担心，感冒也是在增加他的抵抗力。她的话的确另我放松许多，也感叹
她这么小就有如此宽泛的思维和体慰之心。接着我们到家，我看见你非常活泼地把沙发当蹦床在运动，又很快地与姐姐玩讲
故事的游戏。晚间，你自己入睡，波兰人M背着吉他来请L为他录音做专辑，在我的工作室，我和巴蒂姐姐很享受地听M唱着他
自己创作的音乐：香蕉是黄色的/老虎是黄色的/黄得像芒果/黄得像花朵/黄得像一首歌。。。。。。。后来老M先生一边喝酒
一边唱得醉了，倒在我的工作室睡了。
今晚，我想陪着你入睡，但很久你都不能入眠，我感觉你自己入睡会更快，就尝试着问你：要不妈妈去工作，你睡觉好吗？
你说：好，妈妈去工作，晚安。走到门口我听见你又在咳嗽，脚步停了一下，犹豫着又说句：妈妈爱你。“嗯，妈妈爱。吉吉
睡觉。”你轻轻回复妈妈，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你给我的力量，那么感谢你是我的小孩。
最近一段时间我和一个朋友，也是一位修行人进行了几次很有意义的谈话，其中谈到修行人需要理解的四个要素：
轮回的痛苦
因果的不虚
圆满的难得
生死的无常
当然就这四句话所涉及的含义他又细细地讲解，我都能理解、坚信，然而我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行人，但这些我都想与你
分享。
今天也在网络读到日本导演金敏的遗书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3598980/，感觉到他也是理解到有关生命的知识，
他也能走的自信和从容，又能感染到很多正在困惑的人。
上图是今年春天一个韩国作家来家里做客为我们拍的照片，我都忘了他的名字，他是一个很快乐的人，也总是捕捉我们的快乐，
我希望你的感冒快点好起来，也希望大雨之后的阳光更清透明媚，我们的秋天也是美的。
吃完孩子们在野外做的午饭，又搭好帐篷，你父亲带你去村子里散步，那时我坐在营地边的老树下看书。
火把节的夜里，我们把营地迁到海边，我们和孩子一起架起火把，捡海边的石头固定住，这个过程萧老师领孩子唱“捡石头”
歌，孩子们在快乐中劳动。火把点燃前，我们围成一圈每个人表达愿望：
A：我希望每个孩子能够幸福。
B：我希望妈妈不要那么辛苦了。
C：我希望奶奶的病好起来。
D：我希望爸爸妈妈顺利平安到家。
E：我希望父亲的工作能顺利。
F：我希望乘坐自己做的火箭去土星看看。
G：我希望每个小朋友的愿望能够实现。
H：平安、风调雨顺。
I：我希望小朋友们在这个夏令营中快乐、圆满。
J：世界和平。
2岁的吉桑：妈妈说。
我：火把点燃，我们唱歌跳舞。
之后孩子们围着火把狂欢。
夜静下来，孩子们在不远的帐篷中睡下，我和L、方少、萧老师围坐着篝火，星光下是山和水相互依存的风景，一静一动，
我们谈起孩子们表达的愿望，他们几乎都没有在为自己。
之前都是在吃孩子们为我们大家做的饭，迁到海边，点上火、切好菜他们就都迫不及待地去玩水了，早前没有参与做饭的人
自觉地工作起来，哈哈。
投石子的游戏，我的动作很夸张，实际是在合理运用力量。
上山的路线临时改变，中途孩子们的水喝玩了，我们几人先去一处崎岖的山壁上取泉水，后来这个行为孩子们也要做，我
本是担心的，但他们每个人都完成了，并帮助所有人灌满了水瓶。想想也是，爱和鼓励帮助他们建立了信心，这种信心使
他们走完了艰难的路程。
下图：你父亲和孩子们制作披萨，每个人都制作出自己不一样的那份，因为是最后一天的夏令营，有些孩子的家长要来，
他们就留下自己制作的很大部分给自己的父母吃。那天，我也分享了几个孩子的披萨，香在口上，美在心里。
拿水瓶滚面皮的小朋友是你。
在洱海城楼里，方少给我们这些照片——我们一家在那美学校的夏令营中，他一边复制图片一边将图投影在墙壁上，我在一旁
踩着方妈妈的老式缝纫机做枕套，于是停下来让这些图片带我重温几天前的记忆，那些孩子已经回家，在不同的城市里面，我
却始终看见这些纯真的神情溶于自然中的时间，欣喜便自然又蔓延开来。
感谢方少拍摄的图片，我看见我们在对摄影机无意识的状态里，只是摄影师一直在下意识按动着快门，使每一个表情和状态都
在真实的情景里，人和自然都如此自信从容。
黑夜里，我们总是在寻找光亮。
那美学校的创始人萧望野送给我们纪念日的礼物，她亲手制作的亲爱的一家。
今天是我和你父亲L的4周年纪念日，没有回顾从前，一千多个时日有很多故事，我们彼此知道，今天，所有的
故事沉淀在一个神秘的时空里，没有声音，时间又跨过这些往事把此刻留给我们，还有你。
一大早，你父亲就带着昨天夜里剪辑好的很多孩子的声音带给他们，这一整天，他和我们的小同学一起度过，教
他们制作披萨。前几日，我们和十几个从不同城市来的小同学一起夏令营，和孩子们一起，我们有了很多特别的
感受，我们带领孩子们在海边盖房子，找不同颜色的植物做成彩虹，一起游戏，宿营在海边，父亲录制声音。我们
和孩子建立了特殊的感情。今天，孩子们和我们一起庆祝这个日子，我看着你的父亲一直满面笑容，耐心教每个
孩子制作食物，我从未看到他如此享受和不同的孩子一起。
你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度过了难忘的夏令营，我看到你的变化，和自然更加亲密，语言更逻辑流畅。今天你告诉我：
妈妈我今天很高兴，我还想和哥哥姐姐在一起。
是的，我们也很高兴，今天。
理发前
我用一把文具剪刀5分钟给你剪完头发，你玩一个会变形的汽车，头发一束束落下都不知觉。
院子里的花草疯长，我也尽可能给植物更多的自由，玫瑰甚至长成了树。
我和你父亲沿着清真寺的山坡往下，日光走出云隙烤着我们的脊背火辣辣的，他让我摸他黑色的牛仔裤，
那厚棉布烫得几乎着火。我们坚持步行到大丽路上乘公共汽车，下车后到HOVER喝了两杯咖啡，那时士鸿
带着小希走过来，小希牵我的手央求我带他去玩。
我看着咖啡店的女老板只给了一个淡淡的表情，她就笑，我说：这天气懒得让我讲话。她说她也睡不好觉，
从英国带到这里的猫咪几天前在房顶扑一只鸟玩时摔到楼下内出血死了，“我好难过。”“还好，我是
因为暑气。”我说。“暑“的节气里外都被“日”包围，需要大量的水、水果、蔬菜才能另身体平安。
你的调皮的动作越来越多，在家和村子里的小朋友玩的时候，老有比你大的孩子给我告状说你打她们，我
让你先面壁思过再讲道理。你平日最喜欢打鼓，随之喜欢随便找两根小木头对着个什物就敲打，再随之
就打到别人身上去了，这个问题一定得修正过来。
你父亲和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以“妈妈”“爸爸”互相称谓，“妈妈过来吃饭。”“爸爸你可不可以把音量
关小点。”（他耳朵被音乐搞背了，工作室的音量越来越大）。
洱海的水涨了，封海期一过海上就成天漂着拉游客的小渔船，可惜渔家已经不会唱船调，只会没完没了地
跟游人讨价还价。
夕阳很美，水是紫蓝色的镜子，依然照出我们在此地的安逸。
一些时间我们在苍山里行走，看各种植物，玩耍，后来碰见常常带孩子去山里玩的士鸿千惠夫妇，这样的爱好
让我们可以常常相约一起，我们有了更多的伙伴。
下面的图片则是你所在的幼儿园举行的活动中，我们一家人也在开心的参与。
最近有村子里的家长、远道来的朋友、古城里的教育研究者想把他们的孩子及学生交给我学习一些功课，
这个任务既让我欣喜也让我感觉一些压力，接下来的时间学习和思考了教育上的问题。这也让我有很多
时间重温有关自己成长的记忆。
中国有“3岁看大，7岁看老”的说法，我理解人在7岁已经被赋予了性格，3时有性，7时有格，我把性格
分开来讲，性是什么，它应该包涵天性和遗传及人在幼儿时期所有的感受、体验而显露出的自然状态，此
期间重要的是满足孩子发育所需的营养、被关注被爱的需要，后者需要最大程度上双亲与之陪伴而得到，
包括他对语言的模仿和最初的游戏体验。所以3岁时人在不同的环境里基本塑造了不同的性情。3岁以后，
因为语言可以更便捷地使孩子与他人及外部世界交流，这段时间是培养孩子意识的重要阶段，与他亲近的
人的言语行为是他认识外部世界的主要途径，意识也因此产生，也就具备了某种性格。所以中国古代，孩
子基本上在3岁开始读经学习儒家的为人品格。
在我重温自己的成长经历时，最重要的人是我的母亲，你的外婆。她育有4个孩子，你的外公从上海支边到
新疆十几年，经历了精神上的压力繁重的劳动婚姻及4个子女，这些内容使他在今后的若干年都一蹶不振，
这个以后我们慢慢聊，我们的家境清贫，但母亲的慈爱使我们每个孩子在童年阶段都获得了满足，母亲勤劳
善良，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饭菜，家务之余的多数时间喜欢做手工，她的手工
包含给我们缝制衣裳、并在衣服的局部亲自做一些小动物或花花草草缝上去做修饰，做不同的织物，绣花，
因为自小患眼疾（50岁以后彻底失明）她不能参加集体工作做了家属（家属这个词大概只在中国通用），
那个年代“没有工作”家庭开支需要父亲一人的工资承担，为此母亲很自责，但我们家所有的小孩都很高兴，
我们可以时刻和母亲在一起，饿了渴了都有人照顾，很多时间母亲一边做手工一边给我们讲很多故事，然而，
她相比父亲对我们更加严厉，自己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家法，每个孩子在2岁时已经被“家法管制”，家法的
“刑具”包括洗衣板（用来罚跪），5条大小长短不一的柳木条（根据犯错的程度使用不同的来抽打），我印
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大哥刚刚开始念书，我央求他给我读课本时他一把把我推开，为此我偷偷把他的所有书本都
撕碎了，母亲得知后先问我应该用那根条来打，我不回答，意味着不承认错，后来5根木条都被抽坏了我还不
吱声，母亲又命令我自己去找木条继续接受惩罚，之后母亲逢人就说孩子中我的脾气是最倔的，但以后的成长
中她也发现我是所有孩子里最好学的。4个孩子里，我和大哥挨打的次数最多，待我们都长大以后，母亲会笑
着对我们说：被打最多的孩子是最不听话也是对自己要求最高的人，中间的2个孩子现在倒是没什么作为。”
我们家4个孩子2男2女，母亲都很爱，现在我们都各自成家，大哥的事业好，正直能干，姐姐和小哥平凡在过小
家庭生活，我虽不能赚大钱但我的工作最能让母亲感到自豪，同时我也是离家最早工作距家最远的孩子，家里
有事需要和孩子们商量的时候，母亲总是嘱咐哥哥姐姐不要告诉我，她希望我能安心做我的工作。
我写了一段零碎的记忆，也真正想起母亲除了教育我们做正直的人，也希望我们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找到人生
的意义。那么这个意义是什么呢？我最近在德国教育研究者卢安克的笔记里看到了相同的理解：
“为什么要对自己有价值呢？对世界的发展有价值就足够了吧。
如果来观察世界上的发展，比如科学的发展，包括原子佳节又重阳弹等等，再想象我们仍然只去思考自己范围的事，继续
只思考对于自己党派和家人的利益，对整个人类来说不是很危险吗？有了像原子佳节又重阳弹那种技术，人们就必须为了
全人类而思考，如果只有科学的发展，可是人的思想和做法并没有发展，我们就会把我们自己消灭掉了。
所以可以说，”不是为了钱，而只因为有兴趣才做事，不是一件难得的事，而是一件必须的事。”
这样的思考和价值现在也是在与你说，在你2岁时，我和你的父亲自你出生一直与你为伴，我们正在培养你自在
的性情，“自在”乃是在很多时间你可以自行找到属于自己的游戏和乐趣，在物理上则包括你可以自己吃饭、
睡觉，在我们为你准备温水后可以自己洗澡。还有接下来的很多时间你需要学习自在，比如自己想一些东西
自己动手来做，自己去交往朋友。这也是你的生活、学习及任务。
写起R的时候内心也很温暖，又记得他一边做音乐一边靠理发手艺养活一家5个人，不单满足了生计又能给他们快乐和幸福，
我看见孩子们对他的依恋，太太随时的喜悦表情。他一次正在为顾客理发的时候转头对我说：你看，我只剪他的头发不剪他
的脖子，虽然一分钟后年轻的翻译转述与我时我仍被逗笑了，幽默的人是因为他总想带给别人快乐。
今天我再回忆R，是另一番感受，在另外一个JQ国家他不但不能享受该有的补偿和福利还要努力工作供养家人，对他人也是
有情有义，他的内心有天然而巨大的能量。
旅行归来生活又热闹许多，又有友人从大城市辗转定居大理，很多天我在她漂亮的厨房里煮简单好吃的饭菜，把她厨房里所
有的塑料袋清理掉，送她一个布包用来买菜买水果，她告诉我现在她已经很享受简单的生活，我很高兴，相比我们她在物质
上是一个很富有的人，我并不介意她过奢侈生活，只是她心底渴望简单而满足，她比我更有热情去帮助他人。
老L和大卫终于从老挝回来，去接站的时候看他们均瘦了一圈，老L决定延长在老挝工作的时间时，我们的新西兰朋友大卫也
出发为继续拍摄纪有暗香盈袖录片和L会面，回来的路上L已经忍不住跟我讲他们在高温42度的老挝原始森林的各种遭遇，一半是音乐上
的收获，一半是艰苦的跋涉和惨淡的饮食，但之后我仍然带他们去了古城那个5元自助素菜馆，这里的菜清淡又好吃，好好
犒劳了他们。
当我在为你常患感冒忧虑时，好友P对我劈头盖脸的训导：在很多事情上你都那么通达孩子的区区感冒就让你焦虑了？事实
我也看到你和平日一样开心和精力充沛，甚至因为生病我有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我们去山上海边田野，和许多我们的朋友
一起享受假日，你的确很快乐。我的忧虑既是多余又是自己能窥探到的习惯里的姿态。
这张照片感谢旅伴在我不经意时拍下，行走时我们保持着一长段距离，但我喜欢这个经历的画面，没有目的，就是安静地行
走。
他说：哈！你多了一些白发
3年前，我和老L因小龙和小柯的嘱托认识了越南音乐人R，他自小学习音乐，越战中被炮火击聋了耳朵，而后
借助助听器继续演奏音乐，自己制作竹制乐器。那一年，我们在他位于SAPA街头的简陋的理发店见面，几平米
的小屋里播放着音乐，他用红酒和咖啡招待我们。
R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越南瑶族，他的垂腰发辫和一袭黑色长衫有着浓浓的中国印迹，这是他思维中的中国
造型，但已成我怀念的文化。那一夜，我和老L被邀请到他在山上的小家，他的贤惠的瑶族太太早已准备了一桌
丰盛的晚餐，他们已育有3个孩子，大孩子在首都河内念书，弟弟妹妹安静地在房间写作业。小木屋中有很多温
暖的细节，那些细节透漏出R和太太的浪漫及一家人的幸福。我和老L很喜欢R演奏的竹笛曲，那夜就在他们的家
里为他录制了一张专辑。
那时我怀你5个月，小腹微微隆起，我和老L还在越南北部的山区穿行，录音不同少数民族的古老音乐。
这一次，我站在R的小理发馆门口，他惊喜地看着我，叫我：妹妹，是你。他的小理发馆一点没变，门口的鲜花
依然安静地生长。几分钟后，他的太太见我竟能比划出你有多大，3年前，她就站在理发馆的门口用我们聊天的
时间织出一件绿色的围巾送给我。他们的小女儿长高了，我看见小屋的窗玻璃上那只黄色的蜻蜓，它是3年前我
在这里为逗小女孩开心用一把剪刀剪出的，它也经历了这许多时光。
时间收起了两只脚，又张开巨大的金属的翅膀，我在梦一般的速度里穿越界限，一切在动的时候恰是身体
既在休息而全然听闻着运动的风景，迷雾一样的风景里身体和心达到恰如其分的静，原来此路即是彼路，
从过去至现在及未来。。。。。。
在越南北部的山脉里，云在狭长的山谷中起舞，我看山谷的木房子里升起炊烟，和云溶解在一起。可爱的
人在削着长长的竹片，他们用它架起一道桥梁，把山泉引进自家的屋里。女孩用黑色的泥土掩埋着花的根
部渴望花儿继续成长。一个西部的流浪者穿着轻薄的水衣缓缓走过，他告诉我刚刚走过我的家乡新疆。我
和同伴停下在云起飞舞的绿草坡上打坐，一只蝴蝶停在我的手上久久不肯离去。
我想起你，你和我一起玩耍的所有时间，我们是两个伙伴，在一起和牵挂是同一个画面，看得见彼此的表情。
这个数字预示着6月里普通的某一天，此前33年岁月里的这一天有些被记忆埋葬，被收藏和玩味的是20岁的生日在白雪皑皑
的帕米尔高原，那时的天空很矮，雪山的形状在视觉里不断被一种神奇的自然之笔适时描绘，头顶突降一阵红沙，落日在
膝盖处慢慢滑落，看见自己的世界由空茫茫的白雪和一半蓝色天际转换成布满星辰的帷帐，平视月亮和星星的时候，发现
自己是个幸福的自然之子，身体和意识被宇宙的力量携裹和保护，它们如此辽阔和无限。现有的时光又使自己缩小了很多
体积，在这种不断循环的退减之前，记得自己是如何奋力蔓延的情形，然而缩小也是顺应了自然的力量，为了更好地审视
自己，回到自我的内部继而成长。
34岁的这一天，家里也竟有20多人来庆祝，我只晓得自己置身事外，看L和朋友如此尽心营造氛围，也心存感激满足，并秘
密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即将到来的旅行，这是我自18岁以来每一次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通往密境是另我着迷的游戏，它总
能破坏我已有的经验和自以为是建构起来的人事物的关系及储藏多时的生活计划，可能在潜意识里我就是这样的，双子座
的对自我不断摧毁和重建的生物特质，没有真正和鲜明的目的，每一次把自我抛向远处的接近“无能为力”的空恰能接应
自然万物迎面铺来的“空”，又能另我体验“自然之子”的安然与自在，它是我生命中神秘存在的一个符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