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hitanding 的个人博客

里咖啡馆是我的另一个近似天堂的小地方，小时候，我就想有这么一间屋子可以听音乐、

写字，读书，做点给精神解渴的咖啡和茶，和有趣的人交朋友，那时，我想：唉，可能要

40岁的时候才可能拥有这样的地方，没想到，提前5年实现了。

这些日子，风轻云淡，植物茂盛，我们的心没有相互分解，而是蔓延到彼此更深的内部，探寻

其间的意义，你有了更多的表达能力，你常常说：妈妈，你工作完，给我带来冰淇淋吧。我说：

好。回到家，你只顾和我拥抱，让我看你发明的新玩具，忘记了冰淇淋。

白天，我在里咖啡听音乐、卖咖啡，偶尔读书和写字，和人交往，月亮升起的时候骑车穿过古城，

穿过流水蝉鸣的田野，又仿佛穿过灵界寻找我们的家，而且，家，就在那里，你和爸爸在亮着灯

的房间里等我。

欢迎使用 WordPress。这是您的第一篇日志。您可以编辑它或是删除它，然后开始写您自己的博客。

很久没有来这里和你相聚，被遗落的时间已然无法弥补，像是一场孤单的旅行，我走过了一长段仿佛
与自己相处的日子。
其中，过于喧嚣的孤独在新年的时间被强大的喧嚣消解掉了，我失去了对这些时间的记忆，因为于我
它丝毫不具意义，那些爆竹声响伴着酒肉混杂的味道污染着空气，我在这些时间被迫沉默，想着之后
的途径，我和你亲密的时间越来越短促，这是上帝的安排，你的自我意识在3岁来临时显然也来了，扑
面而来。

4年前，我在开往南方的列车上为了与你父亲相聚丢掉了许多正在做的事情，那时爱情的力量压迫着我，
在超过10几个小时辗转的途中我看着窗外的风景竟然在纸上涂抹了一个咖啡馆的样子，还为这个子虚乌
有的“咖啡馆”取名曰“门后”，下车时竟然落在火车上，为了早点在越南与你父亲相聚我没有回头找
那页纸，或者说为了寻找爱情我丢掉了一部分幻想。4年后的今天，我在实践做一间咖啡馆，名曰：“里”
因为在古城的某个巷子里面。然而此时，这间咖啡馆屹然存在使我感觉又丢掉了爱情。

这些如此自然地发生，如你此时的成长与自我意识的强大，没有谁可以阻止。我在这些忙碌的时间里同
样感觉到某种幸福，在“里咖啡”的空间，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曾经漫长走过的路想过的事此时此刻
重新发生，你在我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但从前的我也来找我，没有敲门悄然进来。

现在你会主动说：妈妈，我自己去做XXX。。。。妈妈我自己睡觉。你和爸爸一起的时间比我长，你学会
比我更多的法语单词，你开始和父亲玩勇敢者的游戏，你的世界已经开始丰满，你强烈地意识到你需要
掌控一些你的喜好。这多好，我们3人好像各自多出了一条路，原本属于自己的路。

冬至那天我们的世界飘着鹅毛大雪，穿越了一万里路我们一家回到我的故乡新疆伊犁，整个时空仿佛
白茫茫一片，彻骨的寒冷冻醒了许多记忆。父母搬了新居，从我生活了五年的大院搬到楼房，我和你
父亲很不习惯那里，整日穿梭在城市里的老街区，当我想试图寻找一些在记忆里闪光的旧物展示给你
父亲时，那些旧时的美丽已经变成破碎的符号只和天空相互映衬，被城市的目光抛弃在角角落落。

变化是唯一的不变，我早已知晓，只是不想投身这般粉碎我们意识的速度里，在故乡，我们像他乡客
一样感受着所有的不同，慢悠悠地游荡，也被故乡人好奇地观望，这是离家多年后每回再回去的真实
处境。好在与物质以猛烈强大的姿势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时，人情的亲情的温暖还是包围着我们。

新年夜，你父亲赶着办签证要先我们离开新疆，那夜，你和姐姐哥哥、我的兄长姐姐、你的外公外婆
三代人团聚一堂，多年来我失去的这样的时刻又如此自然地来了，大家举杯庆祝的时候，我和你父亲
下意识地紧握了一下手。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大哥驾车，二哥和姐姐陪同我一起为你父亲送行，平
时只要二十多分钟车程就到的火车站那夜在冰雪凝固了的路上走了近两个小时，移动的车外是寒冷的
世界，我们兄妹四人因为你的父亲而亲密地聚在小小的温暖的车里，大哥小心驾车，小哥哥和姐姐聊
着我们四人的往事，我听着，你父亲一直握着我的手沉默不语，我静静地享受着失散多年的那一刻的
温暖，也才知道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被孤独过。感谢你的父亲在整个的路途中沉默不语，与我的静默
如此不同而又紧贴，快到站的时候，小哥哥对你父亲说：对不起，我们兄妹之间说了很多话，冷落你
了，下次你来我们再一起好好叙叙，你父亲用英文说：“这一路，我已经能明白你们兄妹之间很紧密
的感情，这真的很好。”

我和你父亲终于在故乡办了结婚手续，你都快长大了，那天一早去市政厅因为大雪所有过往车辆在一
公里多的地方被停运等待人工清雪，我和你父亲也必须相互搀扶蹒跚慢行着去结婚，好容易等到要打印
我们结婚证的时候打印机就坏了，我和你父亲面面相觑，眼看要到下班时刻，就有一对要离婚的男女
进来了，男的看市政厅结婚办的女职员对着打印机失神时突然说：“我来修吧，我就是干这个的。”
于是打印机几分钟后打出我和你父亲的结婚证，而那个来离婚的职业为修理办公电器的男人为我们办了
好事，离婚的事那天没办成。
那夜，我和你父亲怀揣着结婚证，头顶着星星，脚踏着白茫茫的大雪又相互搀扶蹒跚回家了。

爸爸已经在老挝待了一阵子了，我又问你：想爸爸吗？你说：恩，想。又问：你知道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说：爸爸去古城吃饭了。看来，目前全世界在你脑子里都是古城。

我们的家里又相继来了朋友，在北京工作的法莫道不消魂国女孩露丝，将从丽江返回五台山的瑜伽士，露丝的中文好
到和我一起做家务时竟然顺口能使用“抹布”这个词，还有夜里和瑜伽士谈话，瑜伽士用不够标准的普通
话讲解“出离心”，整个过程露丝都能听明白并且时时对话。

你父亲在老挝已经顺利地展开工作，他发回录音的照片，两个蓝靛瑶的女人（下图）很美，她们的气质里
被浸润了自然和神秘如巫师的痕迹。

当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的时候，发现写字板的旁边有一块很大的德芙，当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发现冰箱
里有你父亲为我们买好的汤圆、火腿、牛肉，蔬菜篮里也有他去菜市场买的姜、蒜、莲藕、小瓜，这些实物
让我感到温暖又愧疚，在生活上他比我更细腻。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写作的问题，和大理的同学们集体爬山一次，又感觉自己错失了很多阳光，我的思考没有
明显的进展，就像偶尔在菜市场会想一想“为什么白薯的价格和苹果一样贵”这样对我来说没有结果的问题。

我们终于可以下决心买一个数码相机了，1000块的货品竟让我花在期待上的时间和它的价值分不清上下了。
别人会觉得好笑，但没人知道我们常常窘到要断粮的境地，好在目前度过了艰难，而且还能买相机继续工作。

你爸和我习惯了没有计划的生活，相识之前我们的生活也尤其相似，动荡而快活，这个词语的背面是一种
年轻的状态，有了你我们仍没有改变这种状态。

上周四的上午我们买相机，选好的款在国美只需700块，同样的东西跑了好多家店都要1000多，我和你爸当下
买下，乐滋滋地觉得我们赚了300多，紧接着商量这300多怎么花掉，之后我们打了6块钱的的士到了下关5星级
的海湾大酒店。一次朋友带我来吃过这里的下午茶，那滋味一直在心里回旋。我们挽着手走酒店的高台阶，就
像要去天堂。

对于物质紧巴巴的人来说去五星级酒店自费用餐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我不好形容，有点像在网络时代的今天，
一个人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通过邮局寄给你，那种美妙是心理上的。
记得我和你父亲相识第一年时我们又在越南相聚，那时我们住河内中心的用美金计算的“苹果情侣酒店”，你
爸租了辆摩托车每天载我去体验越南美食，我们去博物馆、戏院、度假中心，像有钱人的蜜月，结果刚蜜了一个
星期，你爸就沮丧的告诉我他的银半夜凉初透行卡没钱了，我说：没关系，我还有钱。我卡里的一万块人民币一放进越南
的ATM机里就使我变成了千万富翁，我们直到快乐淋漓地花完钱才坐巴士回到国内。那一段经历成了我们彼此
美好的记忆。

我们的日子一直这么过，有人问起，我响亮地回答：很好很好。

今天上午你父亲连续换了3次衣服，他对着窗外叫：太阳，你为什么老是跑掉!
大理的气温在太阳的进出中失去了平衡。若是一直又阳光陪伴你才会意识到太阳的重要性，以前在北京没有意识
到是因为没有好好享受过阳光的滋润。我怀疑曾经的焦虑也与此有关，没有阳光，我们生活在一个贫乏的平面里，
人和物失去了相交映衬的影子。

傍晚突然看到朋友笠人的消息，致电给他却忘了要说什么，他说：你怎么消失了这么久，脱离集体了。我哈哈一
笑：哪有什么集体。后来想起想看他的电影《刺青》，业内人已经给予了一些好评。今年我看到最好的电影是
娄烨的《春风沉醉的夜晚》，男主角演得很好，叫秦昊，这个演员也是笠人电影《刺青》的主角，但《刺青》没看
。笠人是个很理想主义的家伙，不点火他都燃烧，想起一起拍电影的日子，怀念那个冷冷的冬天，吃饭成了剧组的
大事或最不重要的是，每个人都给激情点燃了。我给笠人发了地址也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期待好的电影。

周日上午的阳光忽隐忽现，我和你父亲埋头在各自的事情里，我突然问他你在哪里，他说你在楼下玩，我正要
起身找你，楼下想起细碎的脚步和孩子们尖利的声音。你已经带着几个比你大的村里小孩走上来，并伸出一只
手指向他们郑重地跟我介绍：妈妈，这是我的小朋友。我心里已经笑出声来又故作镇静地向你的朋友们问好，
并建议你带他们去你的房间玩，几分钟后，我偷偷去看你们，你正在把你的玩具、小人书统统摆出来跟他们分享。
我再去你父亲的工作室，又郑重地告诉他：我们的小孩长大了，知道自己结交朋友了。你父亲又重复我之前的
动作，轻轻地走去偷玉枕纱厨窥你们。

我们和这个洱海边叫做“瓦村”的村庄已经有快4年的关系了，我们房屋周围的田野正在一点点被新的建筑取代，
这并没有使我们变得更隐蔽，村里人多数知道我们，若有远方的朋友来随便一个村民就能带他们找到我们，然而
我们只熟悉海边的每个角落，去往小亦村的菜市，仅此而已。
当我今天骑车带呢去买菜的路上，一个青春少年蹲在巷子边依着他的摩托车，眼望着旁边小理发馆里的理发师，
他的手机正在唱刘德华的歌曲，且声音很大。经过这个场景我才意识到平日我并没有留意我们的村庄，刚才的一瞬
另我想起“青春”这个词语，少年的带颜色的头发、摩托车、会唱歌的手机、期盼的眼神，使这个村庄变得生动
起来。
这个傍晚，我们去海边散步，经过村里的庙，庙门口的傻子直愣愣地看着我们，猪肉贩收起他的菜板，我们踩着
带着鱼的鳞片和血的污水走向洱海的方向，这一切原来都很熟悉。

几天前，跟你爸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可以不?他爽快应答，第二天我就往香格里拉的方向走了。没有行李，没有相机，
像平日出行一样背个单肩包，里面一本书。
这样的旅行真像是赶赴一个约会，到了海拔三千米的地方，约会的是清冷的空气，雪山，绿色的纳帕海上的浮尸，寺院里
的神像，香火在燃烧的味道。
我还真给在这里的台湾小姐贝贝问候一下，说：“晚上一起吃饭吧。”“吃屁呀！”她以为我在唬弄，我沉默，她就看手
机上的号码，再惊呼一声：你真的是在这里，哇，真的耶！她的台湾腔真的是很迷人。

爸爸把你们的合照发给我，看不了，好像我真像个出走的妈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多，现在，我把这个机会给你和
爸爸几天。
为什么没有行李，没有相机，我真的不是游客，当我离开你们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去集市买个菜，很快回来。
没有余物，你们在我心里沉甸甸的。
安说：你睡的不好。我说：是的。每一次自己旅行，你们都在我的梦里追赶我。

第一步：采种



第二步：烧荒



第三步：施肥



第四步：松土。咳，锄头脱臼了，安上。



最后：埋种，浇水。


一上来就想给你讲个故事，因为将近一个月我都在生病，除了和塔科夫斯基Tarkovsky's和帕幕克Pamuk先生秘密交往（看了塔的20年
日记《时光中的时光》又按顺序重温他的影片，更喜欢他。帕先生的小说要有稠密的时间来读），我都在晒太阳发呆。这个时间就有
了一个小小的骚扰。

你爸在路上遇见一个比利时导游，通过聊天他得知我们的工作，并表示出“崇高的敬意”，告别前说了句：我要带喜欢音乐的人去买
你们录音的CD。一周前，男导游致信给你父亲说带了几个以色列的音乐爱好者团队，又兴冲冲致电问来家的路怎么走，晚7点带人抵
达。整个下午我忐忑不安，以致不能和书中的人物交往，我怕家里突然来陌生人。晚6点50分，电话响了，你爸出去接人，我把茶具茶
叶备好，煮好水，把你带去卧室给你电影看。
过了许久，楼下响起讨论的声音，他们在赞美我们安静的房子和花园，一对以色列中年夫妇上楼同我问好，你父亲说客人们不能上楼
来，有一个中老年以色列先生坐在轮椅上，他不愿别人把他抬上来。于是我们的“音乐交流”改在楼下走廊。我和你爸忙着把电脑，
插座，茶具茶叶等一系列东西搬至楼下，比利时导游、轮椅上的以色列先生及另一个以色列老太在楼下，我一一问好。

当我们的音乐开始的时候，我给大家斟茶，以中年女拿出相机说：我能拍你吗？我没好意思拒绝，她接二连三地拍起来，傍边你的父
亲非常认真地给他们讲解音乐，不到一分钟，你父亲傍边的以色列老太拿着多功能手机对着你父亲一边录像一边面对手机用以色列语
对她在家乡的亲朋“讲解”当下的“节目”，不一会儿你光脚下来，那以中年女看见你兴奋得不得了，说你长得像她孙子，便过来依
着你让她先生给你们拍照，期间摆各种姿势，你毫不知情地闪开，她又去跟随你。这个期间，比利时导游面露尴尬，只有他和轮椅上
的先生看似在聆听我们的音乐。
这场“音乐交流”只持续了30分钟，以色列中年夫妇表示很喜欢新疆的音乐，买了一张，临别，所有以色列客人不停地对我们说：太
高兴认识你们了，谢谢你们，非常感谢。。。。。。文明的仪式和语言弄出好几堆来。他们走出门外，比利时导游又转回买了几张CD,
我和你爸说：不要因为抱歉买这些音乐，除非你真的喜欢。他说：我真的喜欢，非常喜欢，如果不是他们我一定要继续听下去的。对
于他们我感到非常抱歉，他们不是喜欢音乐的人。

所有的观光客都不肯花时间了解文化，真的文化，一个地方的名胜风俗人情和消费成了文化的幌子，或拿来用在桌面上的谈资，多少
人在利用这些。
我们的知音反而分布在一些不显山露水的世界角落，他们享受着房间里的宁静，从窗户飘进屋内的自然味道，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不是
想了解这个世界而是更想了解他们自己。

我说：爸爸要回来了，你想他吗？“
你：“想爸爸，爸爸去买菜了。”
前一回，你也这么说，所以你是很快乐的人，你想爸爸离开了很久一定买了很多好吃的菜回来（爸爸做惯了我们的厨娘）。

连日来淅淅沥沥断断续续的雨，雨过后秋风起，我们在蜻蜓花园和主人一家一起吃饭，临走，年轻的继承人要送我们从南涧
老家捎来的瓜子和核桃，又嘱咐我一句：起风了，要关好窗户。我的肺炎还在持续，想起她的话感觉一股凉风又入肺里，我
历来怕风，大理有很多好，就是冬天的风很大，许多时候我计算着跑到越南躲避这样的风。

不过又很感谢这方水土，几年来的清净自在依了这里的自然与人，感觉到身心与时代越来越远（保持距离后而有了更客观的
看法）却与季节越来越近。

近日大量整理和你父亲收集的音乐的一些工作，这些音乐也将我带入许多回忆，一次次的行走，和丰盛的自然、人、历史和
音乐的交往，另我暂时忘记了疾病的不适，也对下一次的工作充满期待。事实上，目前除了和你父亲一起的音乐工作，在那美
的执教也另我投入很多精力和热情，下意识的，孩子们有时会另我轻微的头痛，好像有时你不与我配合时一样，恰恰这也另我
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不足，会带来更多的思考。

这两件事情都是我目前的工作，应该庆幸，像塔可夫斯基那样感叹：我羡慕任何一个能够坚持自己工作，与国家没有关系的
人。这是因为我们的当局也处在愚蠢的阶段，他们不需要艺术、音乐和电影，反过来，他们希望每个人只遵循他们建立的价
值体系。所以能依靠这些自己喜欢的工作而存活是我和你父亲，和许多与我们相似的朋友的共同的幸福。

爸爸在火车上，明天清晨8点他从广通火车站转巴士回来，成都的演出期间他还去西昌地区录音黑彝的传统音乐，这一路，辛
苦了。